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島讀丨李敖:我將歸來開放

清華海協2020-10-01 07:48:43



????李敖死了,他的人生定格在了八十三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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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我在吃飯間看到這個消息,之后對面的友在講什么,我似已聽不見了。前幾日我還在感慨:我時常感覺我們仍生活在一個偉大的時代,通過依賴與我們毫不相關的人和事情,來獲得我們對這個時代偉大的感知。那是霍金的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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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大家覺得霍金不會死,結果死了。但大家并不知道霍金究竟做了什么,這不妨礙大家在朋友圈哭喪。李敖死了,還好,朋友圈哭喪的朋友并不多,我是其中一個。但與他們不同,我讀李敖,也知道李敖終有一死,去年便有重病住進榮總醫院的消息,他發出那封邀請函,與敵人和朋友告別,這是何等闊氣。這個時代大家理解不了李敖,只知道他狂傲叛逆,他喜歡罵人,他干過許多職業,蹲過很久大牢;我也理解不了李敖,但這個時代的一些人僅僅拾李敖之牙慧,就已經窺見了這一百二十年來的斑駁與風浪。微斯人,吾誰與歸?吾與誰歸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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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噫?。?!


沖決網羅


????我總得去找一個詞,去形容與想象李敖對半個世紀以前臺灣的影響。我不是親歷者,我在歷史之外,接觸到的是二手、三手被蹂躪了無數次的歷史,但它依舊把李敖塑造成了一個沖決網羅的先行者形象。大家總喜歡把李敖與胡適魯迅作比,因為他們都太敏銳了,太前衛了,不然哪里來那么大的決心與那么銳的文字,去撕開沉悶的中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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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在國民黨敗退臺灣以后,實行了長達三十六年的戒嚴。從1949年算起,直至1986年,蔣經國宣布解除戒嚴令。在這三十六年里,國民黨實行恐怖統治,不僅抓捕有嫌疑地共黨,也頻繁對黨外民主人士下手。高壓的政治自然引起了反彈,胡適、雷震、殷海光以《自由中國》為陣地,呼吁民主憲政,開放黨禁,李敖那時還是臺大歷史系學生,也在《自由中國》上發表文章,后來結識了這一批自由主義者,與胡適之通信,與雷、殷二人來往甚密,多次接洽殷海光,直至殷海光逝世。雷震出獄也是李敖去接,關心問候直至雷震離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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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《自由中國》因為雷震被捕而陷入低潮,1961年,李敖以〈老年人與棒子〉一文投稿至《文星》,這篇文章引起了李敖與《中華雜志》創辦人胡秋原的筆戰。從1961年10月至1963年,胡秋原、徐復觀、居浩然等人于《文星》雜志上展開中西文化論戰,震動臺灣文化界。1963年7月8日,李敖接任《文星》主編,中間經歷數次風波,《文星》98期社論〈我們對‘國法黨限’的嚴正表示〉因爭取言論自由,終結了文星時代。文星書店在1966年結束,《文星》雜志于1968年???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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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李敖數次入獄,無論在“里面”還是“外面”,李敖都筆耕不綴。在殷雷以后,扛起了島內自由主義的大旗,一面反傳統,與徐復觀等新儒家論戰,一面求自由,與國民黨當局做斗爭。但其方式、做法與風格,與我們所熟知的知識分子大不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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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提到黨外運動,我們有必要多說幾句。事實上,所謂黨外人士,大概包括了三類,一是社會主義或共產主義,也是我們常稱的左翼,如陳明忠、陳映真等;二是自由主義,如殷海光、雷震等;三是臺獨主義,如施明德等。臺獨的歷史確切算起來,是在1979年美麗島事件之后了,直到1986年民進黨在圓山飯店組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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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李敖大致可以劃進第二類,但我們讀《李敖自傳》,又能窺見他對胡適之、殷海光的看法。他們在自由主義立場上只共承擔一個畸形的政治體制,同樣受到歷史環境的限制,但走了不同的道路。胡適終其一生都與當權者保持密切往來,殷海光從邏輯學到哈耶克,從學術到政治,難以撐住外在現實的壓迫。只有李敖直接選擇站在政治權力的對立面。這是臺灣自由主義者的悲劇宿命,無論立場如何不同,最后都無法遁逃權力的壓制。而李敖自傳里那一小章“殷鑒不遠”,把殷海光生后的士林丑態描寫得極致,上世紀六七十年代,臺灣自由主義陣營內部的情況,從中可以管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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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所以這樣回想起來,李敖能活到八十三歲,不是易事。他像是在用生命力,在用體力去拓荒,他沒有胡適之啟蒙的理想,李敖只是說話而已,說真話而已。但這為六七十年代沉悶的臺灣社會,帶來新鮮、自由的言論空氣。整個世代的知識分子都熱著心腸看他表演,卻沒有人鼓起勇氣加入他的行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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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因此才有人評價說,在臺灣最荒涼的年代中,制造最大的噪音者就是李敖;而臺灣現代主義運動能在硝煙中持續擴張,真正的帶領者也是李敖;從年輕時代就在擴展言論自由的這個人,到今天仍然如此敢講話,這,還是李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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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沖決網絡者,李敖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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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明知可不死卻偏偏要死


????只看李敖沖決網羅的政治史,看李敖的風流史,建構起來的只是一個想象的李敖,真正的李敖,還全在書里哩。李敖一生的著作,可能都不是“等身”可以形容了。我們在這里重點談一本書,那就是《北京法源寺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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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寫作《北京法源寺》,是李敖在獄中構思,出獄后完成,號稱是諾貝文學獎提名,我不相信提名,但相信自己的觀感,書里的歷史我們聽得慣了,但這絲毫不妨礙李敖將投注大量的想象力與精神力到這部作品里,熟悉的歷史被大段大段對話與議論“肢解”,但恰恰是這些對話,讓人讀后覺得大汗淋漓,似有快意,似有急迫,似有汗顏,變法百態,一書孔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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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康有為與佘法師論忠,梁啟超與譚嗣同論佛法,平山周與林權助論死,康梁出逃,七君子蒙難,譚嗣同赴法場,康有為回故寺,里面的東西太多太廣。最令人深刻的形象,還是譚嗣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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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李敖在書里一直在解決這樣一個問題:譚嗣同為什么要死而不和康梁一起逃?他借助平山周之口咬定了,譚嗣同是明知可不死卻偏偏要死,“我要用一死來證明,我決心陳尸在這里,告訴大家猛回頭,改良的路行不通了,以譚嗣同為鑒,不要再有任何幻覺?!瓘慕褚院?,想救中國,只有一條路,就是革命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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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“別人從表面上只知道我為變法而死,卻不知道我為變法可不死。從高遠博大的角度來說,我不是為變法而死,我為革命而死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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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李敖說可以不死卻偏偏要死,是區別偉大與平凡的特質。李敖說個人只有和群體的大多數一起沉浮,才能免于被殘忍對待,個人愈優秀,就愈特立獨行,就愈容易遭到群體的迫害。群體是健忘的,忘恩負義的,殘忍的,愈是偉大的民族,愈有這些特色,求仁得仁變好了。讀這些話,我總覺得李敖將譚嗣同的命運向自身投影,譚嗣同的輪廓與背影,籠罩著李敖。



????自2013年來北京念書,我每年都去法源寺,見過了法源寺的春夏秋冬,也想象李敖會不會哪一天也出現在法源寺,像書里那樣和和尚辯論禪機。第一次去法源寺時,我想起李敖這些話的時候,正從法源寺山門出來,步行在菜市口大街的馬路上,抬起頭,街旁的胡同竟然掛著譚嗣同故居五個字,四合院里是平常人家,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里是譚嗣同的故居。唯有這塊蒼白的小牌。門口坐著一個老大爺,說不清楚話,咿咿呀呀的,我一邊走一邊想,菜市口刑場、故居、法源寺,李敖,建構起關于譚嗣同和整個戊戌變法真實的想象,不是“法海真源”,而是血淋淋的“血海真源”啊。如今李敖也死了。黃泉之下,如果有緣于康梁重逢,與魯迅胡適之再會,與殷師海光相聚,李敖又該怎么向他們吐露與表達我們這個時代呢?這是一個偉大的時代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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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所有地面上活動的,都化為塵土、都已躺下;剩下的,只有那靜止的古剎,在寒風中、在北國里,悲滄的仁立著。??!北京法源寺,北京法源寺!多少悲愴因你而起、因你而止、因你而留下串連、血證與碑痕。雖然,從憫忠臺殘留的石礎上,知道你也不在靜止,也在衰亡。你的仁立,也因你曾傾倒。但是,比起短暫的人生來,你是長遠的、永恒的。你帶我們走進歷史,也走出歷史,只有從你的“法海真源”里,我們才看到中國的“血海真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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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!北京法源寺,北京法源寺!我們不配向你再會,是你向我們道別、向我們一代一代道別。我們一代一代都傾倒了,只有你仁立。不過,我們樂見你的仁立,我們一代一代,把中國人民的血淚寄存在你那里——你的生命,就是我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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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將歸來開放


我將歸來開放

因為我從來是那樣,

所以你以為我永遠是那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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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這一回你錯了,

我改變得令你難以想象。

壞的終能變得好,

弱的總會變得壯。

誰能想到丑陋的一個蛹,

卻會變成翩翩的蝴蝶模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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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朵入夜的荷花,

像一只歸巢的宿鳥,

或像一個隱居的老哲人,

我消逝了我所有的鋒芒與光亮。

漆黑的隧道終會鑿穿,

千仞的高崗必被爬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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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百花凋謝的日子,

我將歸來開放!



????李敖寫詩說,我將歸來開放。李敖還寫詩說,要藏有誰藏,要躲有誰躲,躲躲藏藏他是誰,是誰忘了我?李敖在復旦演講說,樽前作劇君莫笑,我死諸君思我狂。我將歸來開放,難免帶有宗教救贖感。在新約里,耶穌基督寓言彼得三次不認主,最后神子升天,彼得終于認耶穌為基督,大概李敖在寫詩時,也認定了世人都是彼得,認定了“你們今日不認得李敖,便只能見我在那血壇之上替你們贖罪,便把我這套厲害的李敖大全集放在那里,等到下一個戊戌年,再下一個戊戌年,再去認我、迎我?!蔽野底赃@樣猜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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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李敖死了。實在是躲不過戊戌年的“邀約”。泉下與康梁譚三人相聚,李敖大概還是會罵,罵的更兇,還要攪動整個地獄的“文壇”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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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微斯人,吾誰與歸?吾與誰歸。


作者:葉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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